一次性把旧文章放出!
复古风个小说(题目未定)
Written by Noah. Mar.2007.
一、
那年春夏季交的时候,他已经来到苏杭。
细雨仍然连绵着,在天地之间降下一道珠帘。他并未撑伞,任凭细小的雨滴落在身上。他是不愿撑伞的,也不知什么原因。
不消多久,他已经在城南山上的石板路上,石板路潮仄而曲折,高低不一,有青色的苔覆在上面。
远远听见琴声时,雨已经停下来,只是阴云还未散去。他驻足停步,把几缕贴在额上的头发拨起来,然后继续向前行去,指间拨弄着一块龙形玉佩。
那男子坐在一架古琴前面,那琴,是一代名匠的手艺,线条流畅圆润,琴身半玉半木,玉是上好的和田玉,柔软地泛出白光来;木是千年的水松,木质细密,木纹与琴形相和。琴身上雕着连贯流畅而繁复的花纹,在两种质料上水一样地蔓延过去。有独特的优美音色。
那男子已过弱冠之年,眉目间带着犀利的锐气,眼角略微下沉,却显得英气逼人,一身黑色金边的长衫随意地散在身前座后,不知怎地,竟透出一股王者雍容之气来。
而他所面对的这个男子只不过是苏杭州为一个小有名气又高傲怪癖的琴师罢了。
听到石板上的脚步声,那男子抬起头来,看见他,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然后停下手中的琴,轻轻张开五指,置于弦上。
是你,你怎么来了。声音慵散而低沉,却透出威严来。
他微微颔首,只是说,兄长。
这么多年了,兄长居然还能认出我来。他想。
对方也颔首以应,没有多言。
只是找到你,来看看你。这么多年了,安好?
嗯,尚且过得去。
我和岚笙婚期将至,下月初七是吉日。
嗯,白头偕老。
谢谢,那我走了。
他转过身去,却驻足不行。
轻声响起来,空灵悠远,在山中的林木之间肆意来去。
他回过头,对对方说,对不起。
二、
回首九年以前。
那时他的兄长与他都还住在一起,身着一袭华服,住在离圣上寝宫最近的弥翎宫。他是圣上次子,而他的兄长,自是长子。宫殿由大门步入,首先见到的便是一方荷塘,里面总是有各种荷花鳞次栉比地开着,池中有锦鲤戏水。他总是看见兄长静静地坐在亭中转过身去,在一池碧波中寻找自己最爱的那条黑色锦鲤,然而有时守了一天,它也只是从荷叶后缓缓地游出来,再回去。这是,他就会看见兄长难得地露出笑容,嘴角得意地上扬起来。那时,他的兄长,就已经是眼角微沉,斜眉入鬓,如今日一般地英气逼人了。
只是那笑容,终究带些邪气。
王会在晚上结束朝事时来到弥翎宫,只是那是他们多已入梦,王总是不忍打扰他们。不过抚着他兄长的头,会忧虑地剑眉紧锁。
一日,长子夜不能寐,次子已然睡去,夜凉如水,王走入室来,身后从一臣子。
王……恐怕长皇子……不当立。
王回过头去,眼中有大雾弥漫,却噤声不语。
长皇子他,眼角斜沉,笑容中总带不正之气,眉宇之间剑光过盛,非帝王之相呀。
你先行退下吧。
臣子退去,王看着长子,自是言语曰:若是河山壮阔败于他手,如何是好呀。
后来,圣上立太子的那一天,果然是立了次皇子。
次日长皇子来到圣上寝宫,以长剑抵圣上咽喉,问曰:我本长子,当立,为何立次子?
后来长皇子被制服,逐出皇城,流放南蛮之地。谁知,他在苏杭停留时,逃了出来。
记得他在被随行的侍卫押出皇城富丽堂皇的宫殿的时候,回过头来,眉宇之间剑光暴涨。
你们容不得我是么?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不得不容我。
次皇子被囿于宫中,直至弱冠之年才得以与一队随从出宫去。
他褪去华服,遣散随从,只身一人向南去,一路打听那位眼角微沉,英气逼人的男子,两年后终于在苏杭,又寻得他已经是十一年未面的兄长。
但是站在他面前,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三、
那天终究还是来了。
兵临城下,听得战旗在风中腊腊作响,旗上却无字。
王换上多年未着的戎装,就领起一万精锐出城迎接这一队气势恢宏的无名军了,霎时间,城中三分之一的军队便潮水一样地随着涌出来,撞进对方的军队中。战鼓在一刹那间喧天。
他还在自己的寝宫中赏着荷,忽然之间就听见城外战鼓喧天,事先没有任何征兆,战鼓似乎是一刹那间就响到高潮。他心下不安,起身就向门口走过去,忽听得墙头异响,跃进一个人来,镶了金边的黑色长衫,长剑直指着他。
怎么了,是你叛了?
正是,我说过的,你们不得不容我。
我从未容你不得。
是的,我知道,但是你不当立。
他直直地望着兄长,对方竟然有些诧异。
如果你走,从此不再出现,我不杀你。
他沉静地看看兄长,却是无语。
对方放下的剑锋又举起来,向前走去。
本想只是让他离开,自己叛,与他,本也无关,让他离去,自己也好少沾些鲜血。
谁知只是一刻的事情,只感觉到刀锋一滞,血液就已经溅开来,如是一朵花般,妖孽般盛开在他躯体之上。而自己,也染上了一身鲜红色的血点,血液腥甜的气息妖孽一般弥散开来,粘腻的红色液体已经沾满了握剑者的全身。
是他没有闪避。
几滴血滴在荷塘中,和墨汁无异地散成花纹。
朱红盈池。
四、
王最终还是阵亡了。
他手下的一万精锐全部英勇战死,无一幸存。
最终昔日的长子如愿称了王,岚笙为后。
可是登基那天,无论是王还是后,抑或是台下的大臣,皇城外的百姓,谁都没有笑容。
终究是太平盛世无端的叛变篡位,尽管现在的王是尽心尽职,日理万机处理朝事,百姓之心却有多数不归于他。
不过,一切尚且还好,无甚大变。
称王一个月后,岚笙在一个没有晚霞的傍晚,在弥翎宫坐了一个时辰之后,在夕阳沉下地平线之前,沉静地走进那方已经无人再来赏荷的荷塘深处,宽衣长发漂浮在水面,像是下凡的仙子。
那一池荷花仍是开得灿烂如斯。
零、【番外】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岚笙,后来我、弟弟和她成为了这座孤独宫殿的玩伴,一直玩到情窦初开的年龄。我们是那么熟络,以至于我和弟弟一起爱上她。
曾经以为,只要成为高无上的王,那么岚笙自然就会与自己长相厮守,而自己,也可以给她以荣华富贵,然而我终究是错了。
先是我因“无帝王之相”这样简单的理由,无法继承皇位,然后是我居然被自己的亲生父皇逐出宫去,流放南蛮,那时我就想,我需取回我的王位。
于是我先成为了一名琴师,掩人耳目,渐渐地在城南山后把自己的力量组建起来,在各地组建军队,准备悄悄地在那一天在皇城外面汇成巨洪。
我穷十年完成了自己的准备工作,终于在一天一句取回皇位,我们速度之快,以至于各地还没有响应,就已经被划入我麾下。
谁知道,即使是拥有了皇位,岚笙要的我还是没有办法给她。
她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在夜里给她温暖感觉,在她害怕的时候把她的肩揽过来的人。


档案
日志
相册
视频



评论
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